毫无在小编的坟前跳舞

澳门新葡新京 1

澳门新葡新京 1

深夜时分,街道上冷冷清清,偶尔有那么一两只野猫从绿化带的灌木丛中蹿进蹿出,行踪诡秘。
相比之下,我和李抓的行动简直甘拜下风。我们没有目的,时常恍惚,已经过去两天了,我们游荡在L城的街头巷尾,无处安身。
此刻,精疲力竭的李抓气若游丝地说:我们住院吧。 我嗯了一声,表示赞同。
我们就近找到一家医院,径直来到住院部,走廊里静悄悄的,消毒水的气味略微有一点刺鼻。这时候,病房大多都已熄灯,病房外的长椅处于闲置状态。我们停下脚步,分别在两张长椅上躺了下来。
一切都恍如隔世,这种方式的住院我和李抓早在七八年前就已体验。
李抓是我的亲弟弟,彼时,刚满十四岁的我们双双离家出走,在一家医院整整借宿了三天才被捉拿回去。而今,我们故技重施,所不同的是,这一次,我们是无家可归。
我们的父亲,那个看上去老实巴交的人,在一年前背叛了母亲,也背叛了整个家庭。在他和另一个女人准备双宿双飞的那天,一家人正围在桌前吃饭,父亲突然拍案而起,说:全体解散!之后,他抹了一把嘴,拎起事先准备好的包扬长而去。当时我和李抓懵了,唯有母亲表现得相当冷静,一个月后,母亲也无声无息地走了,据亲戚说也是和别人双宿双飞了。父亲留了一句全体解散!只字未留的母亲将解散诠释得干净彻底。她悄然把家里的房子卖了,携款不知所踪。
事实上,之所以四口之家分崩离析,作为孩子,我和李抓长期以来的不思进取也是家庭破碎的一大诱因。父母大概看不到这个家庭的希望吧。我和李抓没读过大学,甚至高中都没有毕业便辍学在家,过起了退休老头的生活。我们每天只是宅在家里看电视、玩游戏。且将父母的一次次的教导与数落雷打不动地当作耳旁风。因此,父母先后上演的双宿双飞也是综合了各方面的考虑。
由于母亲把房子卖了,导致我和李抓失去了安乐窝,不得不投奔亲戚家。寄人篱下无疑是痛苦的,况且我们岁数也不小了,早就到了自力更生的年纪。所以,我们离开了家乡,来到L城,来到了这未知的世界。
现在把场景拉回到医院。 因为太过疲惫,李抓甫一躺下,鼾声便接踵而至。
我也在不知不觉中进入梦乡。
不知过了多久,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生吞活剥般致使我的睡梦背井离乡。我睡眼惺忪地睁开双眼,在昏暗而惨淡的灯光下,一名女护士正慌慌张张地推着一张病床往电梯口跑。恰在这时,病床一侧的轮子不知蹭到了什么,吱的一声,一个急刹,病床轰然侧翻。床上滚落下来一个老头,如一摊烂泥,糊在地上。
我从座椅上翻身起来,一脸错愕地注视着这一幕。
女护士看到了我,向我投来求助的目光:麻烦你帮个忙好吗?把他抱上病床。女护士怯生生地指了指地上的老头说。
我急忙趋前相助。地上的老头纹丝不动,看来病得不轻。女护士见我出手相助,居然当起了看客,一点搭把手的意思也没有。
老头骨瘦如柴,轻若浮云,我很轻松地便将其抱上病床。
女护士长出一口气,如释重负地说:谢谢你,谢谢你帮我把死人抱上病床。
有没有搞错,这是死人?我回想起刚才接触老头身体时温度的异常。
嗯嗯。女护士的声音在慌乱中还有点萌:今天这个楼层就我一个人值班,例行查夜时发现这个老头嘴巴大张着,嘴里好像塞了什么东西。我过去一看,发现有一个橘子硬生生卡在喉管里。那模样,可恐怖了。好在刚才我已经把橘子抠出来了,可是发现得有点晚,大概是没救了。
你没做人工呼吸吗?我问道。 做了,在胸口按压了几下,不管用。女护士说。
拜托你专业一点,光按压有什么用,得往嘴里吹气啊。
我知道,可是可是女护士话锋一转,要么要么你帮我吹吹吧。
我迷惑地看了一眼女护士,看相貌她不像是从卫校刚毕业的小姑娘,至少也有几年工作经验了。我苦笑一下:救人要紧啊!说着,作势要给老头做人工呼吸。
女护士忽然又阻止了我,急救室有呼吸机,比你吹气管用,我本来也是要带他去急救室的。
那快走!我来帮你推病床!说着我随同女护士,一道赶往急救室。抵达急救室后我被挡在门外。于是我又返回住院部,继续躺在那张长椅上睡觉。另一张长椅上的李抓自始至终就没有醒来过,鼾声依旧。
翌日清晨,医院里嘈杂起来,继续睡下去只会遭人侧目。我叫醒李抓,打算离开。就在这时,我再次遇见那位女护士,她情绪低落,一脸倦容。
我向她打了个招呼,询问那老头的情况。女护士悻悻地说:别提了,还能怎么样,自个用橘子自杀死了呗。害得我挨了领导一通批,一会儿还得去给警察录口供,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家。
因为这段交集,加之其后几天,我和李抓每晚都下榻这家医院。一来二去,也就和这位女护士熟络起来,并得知她叫田莲。
田莲古道热肠,在了解到我们的现状后,很慷慨,借给我们一笔钱,叫我们租个房子,好有个落脚的地方。为此我们十分感激,承诺找到工作后会尽快把钱归还她。
拿着田莲的钱,我们在L城棚户区租到一间平房。尽管住的问题解决了,可工作却迟迟没有着落。这在很大程度上归因于我和李抓的好逸恶劳。我们几乎每天都在出租屋里蒙头大睡。即便是意识到这样不妥,进而端正思想,改变作风,也不过是将两人蒙头大睡的局面变异为轮流着睡,然后腾出一个人出去找工作。

许静的噩梦  作者:徐海阳


世界上,总有些事情是你我都无法理解的,它们似是而非,有悖于常理,它们背离科学,诡秘莫测。

1

我在休班的时候接到队长电话,说安海受伤了,让我代表队里去医院护理他。

“安哥咋受的伤?”

“胳膊让抽油机皮带绞断了,具体情况我不太清楚,当时就许静在,不过她跟着救护车送安海去医院了。单位这边夏检刚刚开始,我们都走不开,只好你先在那顶几天,夜班我先找人替你。”

安海是我们班长,我休班离开采油区的那天,正赶上他从老家回来。我们在车站匆匆见了一面,我只记得他当时脸色很差,甚至没跟我说话就急急的走了,没想到才几天不见就出了事。

2

我按着队里给的地址找到病房时许静也在。安海的手臂已经做完了手术,正躺在病床上睡着,倒是许静被我的推门声吓了一跳,抬头时我发现她脸色苍白。

我轻拍了下许静的肩,带她离开病房,来到走廊尽头的长椅边。

“你怎么样?没事吧?第一次见这种血腥的场面,是不是吓坏了?”

许静低着头不出声,不过看她微微颤抖的肩头,显然还没有从惊吓中恢复过来,失神的目光里还带着惊恐。

“行了,别多想!”我再次拍了拍她的肩膀,打算安慰她几句就让她回去,许静突然一把抓过我的手,张口用力地咬了下去。

3

我买了些饭回来,推到许静面前。

“吃点吧,根据我的经验,人只有吃饱和穿暖了才不会害怕。”

“真的?”

“当然!这是我在咱那计量间值夜班时总结出的经验,百试百灵!”

许静低头一口一口地夹着饭菜,吃得很慢也很认真,过了一会,她突然抬起头看着我。

“对不起……我一害怕……就想咬东西,越是害怕,咬得越狠……”

“那看得出来你是真挺害怕……”

我嘿嘿地乐着说:“不过幸好我的血多,放出点也没关系!”

“算了吧你!我又不是没看见,就牙印上有点血丝而已,好像我放了你多少血似的!”

“你懂什么?我是疼得心在滴血……”

4

我抱着小腿坐倒在地上,这回是真疼,疼的要命!这死丫头总喜欢出其不意地偷袭我,而且每次都是小腿,连位置都不带换的,偏偏我还躲不开。

“我说……你下山时师傅就教你这一招啊?下把咱能不能换个地方踢?”

“好啊!下次你说踢哪!”

看得出许静的状态恢复了一些,眼里的惊恐也平复了许多,取代之的是恶狠狠的怒视。

为了避免再次挨踢,我赶紧转移话题:“跟我说说呗,班长咋受的伤。”

许静想了一会,才缓缓说道:“他这次从家回来就不对劲,天天阴着个脸神不守舍的,跟谁也不说话。今早我看他扛了捆皮带去前面的井,心里怕他出事就在后面跟着,谁知还是出事了……”

“那口井皮带断了?”

“没有啊!所以我才会担心呢,看着他状态就不正常。我赶到时他已经卸下了旧皮带,正往上套着新的,而且半个身子都靠在皮带轮上,自己却好像一点都没察觉。”

“然后呢?”我虽然没换过皮带,却也知道安海这么操作是十分危险的。因为是新区,电网设施很不稳定,经常会出现闪断情况。为了避免抽油机偷停影响产量,许多抽油机都安装了自启动装置。虽然缓解了因为电力闪断引起的偷停,却也导致不少安全事故发生,因此这种装置又在几年后统一拆除了。

“然后我就使劲喊他,他也像一下子清醒了一样,赶紧往外跑,抽油机就在这时启动了。他虽然躲开了身子,一只胳膊却被卷进了皮带轮,我眼看着他整个人被甩出好几米远,胳膊当时就血肉模糊了。我吓得要死,上去拽他又拽不动,只好跑回去打电话。幸好当时正有一辆救护车在附近,说是去旁边的中转站拉一个喝农药的女工,结果就把我俩一起拉回来了。”

“他没拉掉闸刀开关吗?”

“没注意,我想不到竟然真发生了,当时吓得魂都没了,根本没空去看闸刀开关。”

“竟然真发生了……是什么意思?”

许静讲述的时候也许并没有留意,只是随口说出了这句话,此番被我再一次问起,她好像一下想到很可怕的事情一样,浑身颤抖着斜靠在椅子上,一句话也不说了。

5

我没有再追问许静,看得出这一天里她受的惊吓已经够多了。许静家住得很远,我担心她晚上回家不安全,就在医院门口的旅馆里开了个房间,让她在旅馆里好好休息一夜。

回到病房时安海醒了,我扶他上了个厕所。可能是因为麻药劲还没过,我想喂他吃点东西他摇头拒绝,然后又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。

忙活完安海,我熄了病房的灯,一个人跑到走廊的长椅上看小说。我这两天正在读一个英国女作家写的悬疑小说《无人生还》,因为是译文版,估计译者在进行翻译时加入了一些情节渲染,因而整篇小说充满了惊悚感觉,看得我头皮一阵阵发麻。

正看到留声机里幽幽响起那首诡异的儿歌时,走廊的灯突然灭了。黑暗中我隐约觉得身边似乎有轻微的呼吸声音,我条件反射地抬头,猛地发现一个黑影就坐在身边,脑袋几乎都挨上了我的肩膀。

瞬间一股寒意窜遍了全身,我吓得大叫了一声,灯又亮了,妈的,声控灯……

6

许静坐在隔壁的椅子上,看来是被我突然的一嗓子吓得够呛,连喊都忘了喊,足足定了好半天,才上来一把掐住我胳膊。

“要死啊你!大晚上的吓唬我!有病!”

我一边躲闪她的二指禅,一边咕哝着:“你才有病!不好好在旅馆里睡觉,跟个鬼似的跑来,还一点动静都没有,诚心要吓死人是不?”

“我不是见你看得入神怕打扰你吗!你开的那破房间连个窗帘都没有,我一个人躺那害怕睡不着,就寻思着来找你聊会天。哪知道你看个破书看得聚精会神的,连我走过来坐下都没发觉!说!你到底看啥呢?是不是你们鬼鬼祟祟偷看的那种书?”

我懒得理睬她,把书仔细折好放进包里,站起身推开了病房的门。

廊灯透过门口照亮了病床前的地面,安海隐在黑暗里看不清脸,不过听呼吸声似乎睡得很沉。我正想关门出来,突然地面上一个女人的影子吓了我一跳。

“别闹!”
看位置女人应该就站在我的身后,我以为是许静跟在后面吓唬我,转身去推她却推了个空,许静从长椅上斜着身子露出一张脸,神色里带着疑惑。

“跟谁说话呢?”

“没事!自言自语!”我连忙掩上了房门,透过门上的玻璃,那个影子已经不见了。

7

我把许静撵到离门口稍远的椅子上坐着。

“干嘛啊你?你家的地方啊?”许静不情愿地向边上挪了过去,嘴里嘟囔着。

“哎!对了!就是我家地方,在你来之前,这整条椅子都是我自己的,我想怎么躺就怎么躺。”

我横坐在长椅上,尽量把腿伸得老长,占住了门口附近的几个椅子,把许静逼到角落里。

澳门新葡新京,“要不……我送你回去吧,你看你在这还碍事,耽误我睡觉。”

“我怎么耽误你睡觉了?都快把整条椅子给你了!你想睡就睡呗!管我回不回去!”

许静忿忿不平地嚷着,停了一下,又低声说了一句:“我不回去,自己一个人在旅馆里,我害怕!在这里有你陪着……还能安心点。”

“安心?”我心里苦笑着,却又拿她没办法。

Leave a Comment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