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悬疑]擦亮你的眼(39)

爱,会让一切变得黯淡,蒙蔽你的眼,俘获你的心,却让生命变得光彩夺目。

爱,从不自然消亡,它只会死于盲目,错误和背叛,死于厌倦和暗淡。

义无反顾,倾其所有,成全的到底是爱情,还是欲望?

再温柔的情愫,也掩盖不了血淋淋的事实。

文 / 肆语声

文 / 肆语声

从周明办公室出来,沈墨便无力地靠在墙边。直到现在,他还没有完全相信这个连环大案是老师所为,即使他的每一条证言都听起来很合理。让他去当面宣布拘捕令,他还没做好心理准备。

周明用手指在桌上不耐烦地敲了几下,声音不大,却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。他的脸阴沉得可怕,无故中断正在进行的审讯,是不可原谅的低级失误。若不是因为对象是沈岳,他绝不会放过沈墨。

“案子定了?”

周明的态度,秦大海并不奇怪,任谁都会对这种尴尬的情形感到恼怒。虽然他也不理解沈墨的行为,但这小子从来都是随时蹦出一个新奇的想法,他也是见怪不怪。让他感到疑惑的,反倒是沈岳的反应。这位老师从刚才就带着一种匪夷所思的笑容看着沈墨,那种表情让秦大海心里很别扭,好像自己面对的不是杀人嫌疑犯,而是一个正在等待着学生交出答卷的监考老师。

唐苍特有的声线忽然在耳边响起,沈墨抬起头,苦涩地笑了一下,举起手里的拘捕令,“定了……”

“秦大海,” 周明忽然开口,“你来继续提问吧。”

“你们就不觉得整个审讯过程顺利得过分,结果来得太容易?”

“呃?好……”
秦大海一愣,忙点头应道。周明的音调不高,但秦大海却能听出来队长声音里压抑的怒火。

“唐师兄,你什么意思?” 唐苍的话让沈墨的心里一紧。

“不!还是我来,”
沈墨忽然打断秦大海,他没有为自己的失态解释什么,而是直接面对沈岳问道:“老师,既然你提到神秘屋,那我们接下来就谈谈陈洁的案子吧,你看如何?”

“审讯录像我看过了。沈岳的嫌疑毋庸置疑,可口供里的漏洞,你们谁都没注意?”
唐苍冷眼看着沈墨,眼神中的讽刺毫不避讳,“谢然出现在每个现场,却每次都晕倒。尸体上的刀口分布随意,深浅不一,显然是激情之下的伤人,而谢然是双相障碍的病症。这些你都没想过?还是……”

秦大海闭上嘴,不知所措地看向周明,周明则是皱着眉头冲他挥挥手,他只好耸了一下肩,拿起笔,准备继续做笔录。

唐苍欲言又止,他看到沈墨的嘴巴紧闭,腮帮鼓起,额头上渗出一层细汗,就知道对方已经明白了自己的意思,便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,转身就走。他知道谢然对沈墨的意义,有些话,没必要说得太直白。

除了紧张,这个小插曲并没有给审讯带来什么效果。只是秦大海发现,再次进入审讯状态的沈墨,神情更加专注,看向沈岳的眼神中,多了一份凝重,难道他又想到什么了吗?秦大海心中多了一个期待。

冷眼看着唐苍走远,沈墨的心却在一直往下沉。唐苍一语点中他一直隐藏在心底的那个痛点,他从来没有放弃过对师母的怀疑。只是因为,他已经肯定会失去一个老师,再不想失去一个师母……

“陈洁吗?哎,那是一个好姑娘,可惜了,”
沈岳似乎没有注意到沈墨的变化,在听到陈洁的名字后,连连摇头,一脸的惋惜,“她是谢然最好的学生,可以说是被谢然当作半个女儿看待。平时有什么事,那个姑娘连她自己的亲妈都不说,只会来找谢然……”

无论愿不愿意,沈墨还是怀着沉重的心情来到医院,却在走廊里意外地遇见了师母。

“这么说,你和师母也知道陈洁的秘密了?”
沈岳的话,让沈墨联想起《迷雾》里那个因为女儿的叛逆而感到痛心疾首,最后不得不杀了女儿的父亲。按照沈岳的自述,看来杀死陈洁的,不是她的亲生父亲,而是眼前这个被她视若亲人的老师。

“我来看看你老师,”
谢然轻轻的语气,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尴尬,“我听说他在这里。”

“秘密?”
沈岳的脸波澜不惊,并没有感到多少意外,“看来你的工作做得很细致,之前的警察可是没有查到……”

“唔……”
沈墨不知道该如何开口,因为他手里还死死地捏着那张该死的拘捕令,“老师还好,师母,你的身子?”

沈岳刻意顿了一下,嘴角带着不屑瞥了一眼周明,而后者只好用连续的咳嗽来掩饰自己的尴尬。秦大海苦笑着摇摇头,还真是史上最淡定的嫌疑犯,审讯过程中公然向刑警队长挑衅。

谢然淡淡地笑着,指着病房说道:“已经无碍了,就是走路要小心,抻到的话,伤口还是有些疼……
我可以进去吗?”

“那孩子从不来我家,那天是第一次,”
沈岳收回眼光,继续回忆当时的情形,“我记得很清楚,那晚她们两个人在谢然的画室里谈了很久,出来的时候两人都红着眼睛,谢然的表情有些不对。在送走陈洁后,她果然就激动起来,我想是陈洁让她想起了丁楠吧……”

“沈墨?” 病房的门忽然被打开,秦大海出现在门口,“怎么不进来?这位是?”

双相障碍吧,沈墨忽然想起这个术语,属于师母谢然的病例。在探视完师母后,他特意去找过谢然的主治医生,咨询过这个病症,简单的说,就是抑郁症和躁狂症的综合体,最怕刺激!

澳门新葡新京娱乐场,沈墨才记起秦大海还没见过谢然,于是先简单地介绍一下后,才试探性地问道:“大海哥,师母想见一下老师,可以吗?我这个……
稍后再说吧。”

“我一直担心谢然的病会复发,还好那个姑娘晚上又给她打了一个电话,事情就这样平淡下来,安静地过了两天。”

秦大海看到沈墨晃了一下手里的东西,眼前一亮,心下就明白了那是什么。他皱着眉头思考了几秒钟,才勉强应道:“好吧,时间不要太长,但我要……”

两天?沈墨低头翻了一下自己的笔记,那个陈洁的同性好友陶然,也说的是出事两天前,陈洁找过谢然,口供在这里对上了,没有问题。他抬起头继续听沈岳的自述。

“我们就在门口等吧……” 沈墨迅速拉了一下秦大海的衣袖,秦大海为难地改了口。

“谁知道,一直不愿出远门的谢然,在两天后,忽然提出要去看看陈洁,我担心她出事,也跟了过去。哎,事情就那样发生了,”
似乎想到什么痛苦的事情,沈岳的脸终于不再那么轻松,“那毕竟是女孩子的宿舍,我不方便进去,就在门外等着谢然,却没想到,里面很快就传出来激烈的争吵声。尤其是谢然,那种歇斯底里的声音让我全身的汗毛都立起来,她的病复发了……”

谢然冲着沈墨和秦大海微笑着点点头,表示感谢,随后推开门走进去。透过门窗,沈墨看到老师在见到师母的一刹那,像孩童般地哭了起来,然后把头埋到师母的怀里,而师母只是任由他抱着,抬起手,轻轻地抚摸着他的头……

沈岳艰难地咽了一下口水,缓了口气,才继续说道:“我冲进去,正好迎上谢然握着一把刀,到处舞着。那个姑娘吓坏了,捂着嘴躲在角落里,不停地哭。见我进来,她就慌忙地朝大门跑过去。我也慌了,不想让更多的人知道谢然的病情,于是就试图拦住她,没想到,谢然也冲过来。纠缠中,谢然的刀被我夺过来,她自己因为用力过猛,头磕到门框晕倒了,而那把刀,不知道什么时候插到了那个姑娘的身上……”

沈墨鼻头一酸,不忍心再看下去,生生地把被唐苍勾起来的念头压了下去,可命运有时候就是不会让你如愿。

沈墨皱起眉头,这个环节很重要,涉及到杀人动机,可按照老师的叙述,这明显是意外伤人,和他们之前所推论的,那个冷静地分两段时间,先伤害再杀人的过程大相径庭,难道是老师在说谎?

“沈墨,我刚接到唐苍的电话,”
秦大海站在他的身后,低声说道,“你别怪他,他料到你不会忍心去做笔录,还是我来吧……”

“你一定是在想,明明只是误伤,我为什么还要杀她?”
沈墨的表情丝毫没有逃过沈岳的眼睛,他苦笑一下,继续说道,“如果那个孩子不那么惊慌,不像丁楠那样步步紧逼的话……
那一刀其实并不深,只是她不停地喊着谢然疯了。我急红了眼,就连续捅了她很多刀,逼问她,是否还有其他人知道谢然今天会过来,结果,她晕过去了……”

沈墨没有回头,只是一拳砸在墙上,低着头,肩膀不停地耸动着。秦大海叹了口气,什么也没说,只是默默地从他手里接过那张快要被揉烂的纸。

沈墨深深地看向沈岳,老师对师母的爱之深切,竟然到了如斯地步!

十几分钟后,谢然终于静静地从病房里走出来,除了眼圈有些红,表情还是很平静。她看着秦大海和沈墨,轻声说道:“沈墨,谢谢你,我就回病房了。”

“为了深爱的人,你会舍弃一切的荣誉和尊严,终有一天你会懂的,”
沈岳莫名其妙地说出一番话,看到沈墨若有所思后,才继续说道,“安顿好谢然后,我又回到出租屋,想了很久,还是决定帮那个姑娘解脱。为了谢然,也为了她好,毕竟她的那个事情在这个社会中,会让她的生活异常艰难。”

“谢老师,请留步,”
秦大海开口喊住转身要走的谢然,“关于这一系列的案子,我有些问题,想和您确认一下,不知道是否方便?”

“可是,沈老师,你为什么要伪装成那种现场?还,还……”
秦大海忍不住问了一个一直想知道的问题。在他看来,像沈岳这样如此正派的老师,不可能会伪造一个奸杀的现场。

“哦?”
谢然有些出乎意料,她先是看向沈墨,沈墨却愧疚地避开她的眼神,她好像明白了什么,这才微笑地点点头,“好的,那就去我的病房吧,那里现在还是我一个人在住。”

“当然是为了混淆你们警方的视线,我太了解你们周队长的风格,结果果然没让我失望。”
沈岳又朝周明看了一眼。

秦大海拍拍沈墨的肩膀,就随着谢然离开,沈墨欲言又止,只好打开房门,来到沈岳的病床前,看着眼睛有些红肿的老师,他的声音又有些哽咽,“老师,你还好吗?”

“可是为什么只是戳破,没往里放任何东西,这不合理啊?又在现场留下根毛发?那是谁的?”
秦大海既然开了头,沈墨立刻顺着问下去,“我想,那个一定也不是老师的吧。”

“你们终于还是找她谈话了……”
沈岳的眼神有些冷,语气也很低沉,看样子,刚才在门口发生的一幕没有逃过他的眼睛。

“嗯,那是个陷阱,”
沈岳恢复了平静,淡淡地说道,“我本以为警方会查到那个姑娘的秘密,然后,你们一定会以为她的男友恼羞成怒对其下手,谁知道你们根本就没发现那个秘密。至于那根头发嘛,只是从理发店里随意捡到的,目的还是混淆视听。”

沈墨点点头,没有否认,“是的,有些情况,必须要再和师母确认一下。毕竟在老师的证言里,一些关键细节,描述得还不够清晰……”

周明再也坐不住了,他站起身拍拍沈墨的肩膀,然后看着沈岳说道:“老师,我想起还有些事需要处理,接下来的就由沈墨负责了,您要是有事就让他去找我吧。”

“哪里还不清晰?我能说的都说了,你们这么做,她的病复发了怎么办?啊!?”
沈岳很激动,坐在床上忽然捂住胸口,不停地喘着粗气,额头上又出现大颗大颗的汗珠。

“老师,那苏欢欢是怎么回事?”
周明的突然离开,多少让屋里的气氛尴尬起来,沈墨赶紧进去下一个案子,“我记得也是这个案子让我第一次怀疑到师母。”

“老师!”
沈墨见状连忙跑过来扶住沈岳,作势要去按床边的紧急呼叫按钮,却被沈岳一把拉住,“沈墨,你师母的病很危险,一受到刺激就会复发,发作的时候连我都不认识,几乎没有控制力……
她对这些案子,真的毫不知情,你,你要相信我……”

秦大海一愣,他不记得沈墨什么时候怀疑过谢然,可看到沈墨强绷着脸不看自己,他心里似乎明白了什么。

沈墨咬着嘴唇,使劲地点点头,不再出声。见沈岳的情绪稳定下来,沈墨才坐在他的身边,拉住他的手,几次想要开口,却生生地把话咬在嘴唇,不让它们冲出来,以免刺激到老师。

“苏欢欢的死实在是意外,”
沈岳深吸了口气,调整一下坐姿后,才接着说道,“谢然发现了她和钱兵的私情,她便约谢然去聊天,可不知道她说了什么,导致谢然病发,把她推到了健身器械上。人晕了过去,但谢然以为她死了,很害怕,就让我过去处理现场。我过去后也没探查她的生命体征,直接开始伪造自杀现场,结果她却在最后醒过来,我只好顺势勒死她了。”

“哎……” 沈岳忽然长叹一口气。沈墨抬起头,不知道老师要说些什么。

“呃?那你们的时间不对啊,我当初排除你们的主要依据就是时间……”
沈墨想不通这个时间轴问题。

“沈墨,我知道你心里一定在怀疑你师母。无论我说什么,你都不会放弃这个念头。你是个好孩子,我也很庆幸你是我培养出来的学生……
也罢,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,我和你说说心里话,如何?”

秦大海却像想到什么一样,“你们在丹枫园的房子就在她家楼下,你们完全可以走楼梯!我们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电梯,反而漏掉这条路。”

沈墨心里一惊,老师的暗示他很清楚。“心里话”
意味着老师会说出真相,但不能记入到档案中。这是老师对自己的信任,也是对师母最后的保护。他下意思地握紧了老师的手,艰难地开口,“老师……
其实我很担心师母,她的病要是没有了你怎么办?还有……
我记得你说的,我是一名警察……”

“那天我还在现场,谢然给我打电话,说是看到钱兵正向苏欢欢家走来,时间很紧,我就直接从应急通道回到自己家,避开钱兵。”
沈岳顺着秦大海的猜测继续交待。

手里的手突然动了一下,想要抽出去,又停下来,沈墨连忙看向老师,却发现沈岳已经泪流满面,嘴唇微微地颤抖着,“是啊,警察……
我竟然忘记了这个称呼的含义,是我的错…… 谢然,对不起,对不起……”

“嗯,这下就都解释通了,”
沈墨恍然大悟,当初因为没有怀疑到师母,也就对他们在丹枫园的房子没有进行调查,这应急通道的可能性就忽略到最低,“那么,汪中举呢?他是唯一一个和师母没有关系的死者。”

沈岳忽然泣不成声,沈墨手忙脚乱地从床头柜上拿出毛巾,递给老师,老师的哭声像是铁耙子一般,一遍又一遍地刷着他的心,他的泪也开始随着老师的哭声,无声地滴落下来。

“那个保安吗?”
沈岳的眼中闪过一丝厌恶,“他是这几个人里,我唯一觉得可杀之人,他竟然勒索谢然!”

师生俩不知道哭了多久,最后还是沈岳停下来,握着沈墨的手,用已经哭哑了的嗓子说道:“好了,别哭了,男人嘛,眼泪不能轻易流下来的……
你坐吧,我这就补充一下我的证词。”

“勒索?”
看着沈岳少有的咬牙切齿,沈墨有些不可思议,“他怎么会勒索到师母?”

“好,”
沈墨低声回应道,从兜里拿出手机,打开录音机,这次过来的失魂落魄,他只抓着拘捕令,其他什么都没带,“老师,您说吧。”

“那个保安在苏欢欢的案子没多久,不知道怎么得到谢然的号码,说他看到了谢然杀害苏欢欢的全部过程,他要一笔封口费,”
沈岳恨恨地说着话,眼睛里流露出毫不掩饰的憎恶,“谢然吓坏了,瞒着我带着钱一个人去找那个保安,可我发现了她取走大笔钱,担心她出事,就尾随她,见到了那个保安。我恨极了他,后面的事,就很简单了。我先是折磨他一阵,确定他没有告诉其他人后,就替他解脱了……”

“好,我之前的话没有隐瞒,只是缺少了一段,”
沈岳用毛巾擦了擦眼睛,开口说道,“谢然确实是被刺激得发病,用随手拿到的刀,捅伤了他们,可事情发生的过程中,她毫无意识,每次都是被我打晕。我恳求那些受害人不要声张,结果,没有一个人愿意冷静地听我说……”

“32刀,一共32刀啊,老师,你就算真的恨他,可你怎么会捅了那么多刀呢?我不相信是你做的!”
沈墨想到现场的惨状,情绪有些激动。

“谢然她确实对这些毫不知情,她每次发病后都会虚弱一段时间,记忆力差得狠,我也会有意地避开那些事情。之所以对你们隐瞒,我只是自私地不想你们去打扰她,去让她回忆起那些恐怖的瞬间……”

沈岳默然了许久,才开口道:“我无话可说,你就当我是激愤之下的行为吧。”

沈岳的话很短,但是透露的信息很重要,谢然果然参与到了每个案件中,即使是发病,也是存在着伤人情节,可以说是每个案子发起的主要诱因。沈墨关闭录音机,看着老师悲伤的眼神,心里很矛盾,他能理解老师在吐露这些实情的时候,心情有多么痛苦。自己该怎么办?说实话,真的不知道……

“老师,我真的替你惋惜,”
沈墨闭上眼睛,再次睁开时,清澈的眼中混杂着痛惜和无奈,“我还有些疑问,希望能得到老师的解释。”

“沈墨?”
秦大海忽然出现在门口,身后还跟着一脸轻松的谢然。沈墨和沈岳都有些茫然,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,结果还是谢然微笑了一下,走到沈岳身旁,淡淡地说道:“老沈,都是我不好。因为我的病,让你受了这么多年的苦,你不必替我隐瞒,我懂你的心,一直都是……”

“沈墨,路都是自己选的,只要对得起自己的心,就没什么遗憾的。”
沈岳叹息了一声,“你问吧,我还有什么不能说的。”

“你,你这是……”
沈岳看着秦大海的脸色,似乎明白了什么,慌张地抓住谢然的手。

“老师,为什么你在现场留下那些书?有什么寓意吗?”
血书的出现,一直是沈墨心中最大的结。

“结婚的时候,我们不是都宣过誓吗?无论艰难险阻,我们都要共同面对……”
谢然还是保持着微笑,把沈岳的头再次抱在自己的怀里,旁若无人地轻声说道,“这次也是,我不需要你为我承担太多……”

“嗯,我一直在等你的这个问题,”
沈岳强打精神,看得出他的精神状态不是很好,气喘得有些重,额头也渗出层细汗,沈墨发现不对,刚要说些什么,却被他抬手打住,“我没事,先给你解答问题……
这也许是我最后一次给你解惑吧。”

“呜呜呜……” 沈岳没有再说什么,只是紧紧地抱着谢然,低声地呜咽着。

沈墨忍着心痛坐下,秦大海拍拍他的肩膀,以示安慰。

秦大海叹了口气,从包里拿出沈墨带来的那张拘捕令,大声地,一字一句地,向沈岳宣读着……

沈岳缓了缓,开口说道:“那个姑娘,我真的不忍心下手,可事情已经做了,而且谢然真的需要照顾,我就没了自首的心思。可我的心不得安宁,总有个声音提醒我要为她的死负责,于是,我在现场留下一些标记,如果你们的办案人员有心,就一定会发现这些不和谐的地方。从那之后,我在那个保安家里也放了我的小说进去,庆幸的是,你没让我失望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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