杀了他·上(短篇悬疑小说)

我在阴暗的角落   无人知晓

如果主角是你   你的选择会是什么

四 .加入战斗

一.被迫

在这样的想法驱动下,我改变了逃跑的主意,决定加入这场战斗,并成为唯一的胜者!

“杀了他!杀了他!!!他必须死!”

折回的途中,我在走道里取下来一个灭火器。

一阵阴风自上而下贯穿我的脊梁,耳廓能感觉到呼吸吐纳的气流,好像有个人的脸紧贴在耳畔,迅速地用眼角余光扫了下。

在下楼的时候看见那个拿匕首划伤过我的“我”从楼下走上来,根据楼道上拖行的血迹,我猜测他可能是将那个早已死亡的“我“(我醒来时就死在床上的人)的尸体拖走。此时他正边走上楼边从口袋里掏出匕首。

四周,什么都没有!

我决定尾随他,找准时机再下手。

一股恐惧从心底渗透出来,我硬生生打了冷颤,手里紧紧攥着一把匕首,是为了提防那个如鬼魅般压抑的声音。

他很可能不知道在自己处理尸体的时候卧室里又多了两个人!既然如此,按照推测,现在卧室里一个已经快死了,另一个可能是晕倒状态,那么他回去开门又会撞见那个晕倒醒来的人在门后准备伏击。

脑子里想的是这样兴许能抵挡它暗处突然的袭击,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向那个横躺在我床上的人移动。

然而我推测错了,门并没有关上。

黑暗中我看不清他的脸,也不明白为什么他会出现在这里,还有那个未知的声音为何让我杀了他。

为了方便自己的分析,我将几个“我”用A、B、C、D区分。

一切都那么恍惚,我就像一个突然被拽进这个剧组的临时演员,迷茫恐惧中举起了握着匕首的双手。

A是第一个发现的那个“我”,特征:死在床上,很可能是我梦中杀人的受害者,后尸体被B拖走。

仿佛这样一刀下去就跟切菜一样理所当然,然后完成任务的我可以逃离这压抑的空间。

B是第二个,特征:开门,有匕首,知道我的存在,和我有过打斗。

事实证明我是正确的。

C是第三个,特征:躺在床上熟睡,看到他时应该还活着。

在血液从刀尖刺破心脏的地方喷溅而出的瞬间,我惊醒了过来,发现自己趴在床沿上睡着了。

D是第四个,特征:拿起匕首,意图杀死C,重复我梦里的谋杀。

心里如释重负,还好这只是一场梦。

这时候B已经进了房间,然后我就听到一阵打斗的声音,在这种氛围下,我的每根神经都变得异常敏感,每个细胞都十分活跃。

二.死亡

害怕而又紧张的状态充盈着我全身的每一寸肌肤和血肉。

“哎,我怎么就这么睡过去了”

然后突然“嘭~  ”的一声响,我知道该是我出场的时候了!

有的时候还真是心疼自己,于是摸索着打算站起来……突然,我好像碰到了一个异物,像是某种布料包裹着的……

果然一从角落里出来,我就看见一个人被打晕在床边,另一个抡着棒球棍准备再来个致命一击。很显然,我出场早了一点点。现在我也恍恍惚惚分不清谁是B谁是D,只知道那个抡着棒球棍的人正在转身,于是我在他面对我之前,抡起灭火器给了他后脑勺一击。然后他就用左手摸自己后脑勺。

啊!是腿!分明是一个人的小腿!

此时我看见他左手是握着匕首的,于是我断定他就是B。

我的房间里怎么会有第二个人!

“新仇旧恨一起报!”,脑子里充斥着这个想法的我真的将杀意落实到实际行动上……

人五感的潜能总是能在黑暗与恐惧中被激发出来。

五.小小的意外

“灯!”

当确定B的身体已经没有血液流动后,我的肾上腺素才慢慢开始下降。人真是一种可怕的生物,为了切身利益甚至可以对另一个自己痛下杀手。

生理本能告诉我应该在黑暗中寻找光明,前几秒还迷糊的大脑和混乱的方向感,一下肃清,我迅速地按下了灯的开关。然而眼前的世界并没有迎来期待的光亮。噢,我的天,才想起来今天在看新闻,报道晚上会有大规模的流星雨到来。

曾经无数个孤单在家与游戏为伴的夜晚,我都幻想过能有朋友相伴,最好还是爱好性格和自己一模一样的,我估计也只有这样的人才能忍受我,才会和我一样需要朋友吧。

这该死的片区又不知道什么原因断电了。

试问世界上能有比自己和自己更相同的人么?

满腹牢骚短暂地缓解了紧张感,我慢慢地靠近那个人,借助月光由下至上地探索,赫然发现我的床单浸透成了一片暗红,那分明是……血迹?!

当一次错误的宇宙交叠给我带来了其他世界的自己时,任何一个“我”都选择杀死其他人,都选择继续作为这个世界孤独而又唯一的存在。

难道我的梦不是梦?是事实?

真是自己打自己的脸啊。

心头一震,随即下意识地看向他的脸,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,这张脸就算化成灰也能认得,这分明是我自己的脸啊!

“真是的,这个时候还思考什么人生”。思绪拉回现实,我想我需要把这些尸体处理一下,于是我开始将B的尸体向地下室拖去,顺手把匕首别在腰间防身。处理尸体这真是一个体力活,难怪刚才B拖走A尸体拖了那么久……

两腮狂乱茂密的胡子是这几周没出远门的最好证据,还有额角贴着的白色纱布,那是今早在浴室一个踉跄栽倒留下的伤口。

当我来到地下室的时候,我看到了一、二、三、四……不知道多少具“我”的尸体,然后脑袋又懵了,难道在我不知道的时候还发生了很多事情?

“等等,我,已经死了?我怎么死的?被我用匕首捅死的?那站在这的我是谁?我自己杀死了自己???”

也许吧~管他呢,反正现在只有我一个活着。

脑子里一团乱麻,用力地拧了下脸,啊!痛!这不是梦,我是活人!

“等等!不对!楼上还有一个没死的!”。

我觉得我有点错乱了,被这个突然死去的自己扰乱了心智。这时候下意识地摸出来口袋里的烟点上,坐了下来,我需要冷静地思考下这些事情。

突然意识到,D只是晕了而没有死!于是我快步地往回赶,不料发现门合上了,“兴许是被风带的吧,还好藏了备用钥匙在外面”。于是我在微弱的光线中摸索着钥匙,然后脑子里一个激灵!

虽说是初秋时节,但炎热的夏日好像并不甘心就此结束,夜晚空气中仍然到处弥漫着挥之不去的热气,以及血液特有的腥味,让我思绪控制不住的烦躁。

事情好像哪里不对劲,怎么觉得这个片段如此熟悉?

一切怎么变成了这样!?我在这个父母留下的偏僻的房子里独居,附近没有什么邻居,每天在电脑上码字为生。理工死宅的属性让我除了游戏队友以外基本没什么朋友,通常的娱乐方式就是开两瓶酒就着一袋花生,在网站上看几部科幻电影。

“!!!”我明白了,在一开始的时候B也是在门口拿钥匙才开的门的!还好我有用完钥匙放回去的良好习惯,要不然这回肯定摸不到钥匙。果不其然,我的指尖触碰到了金属的质感,顺利地掏出了钥匙。按照先前的事态发展,这时候晕醒的D就是之前的那个我,他现在可能正在纠结要不要报警。然后我开门的声音将会引起他的戒备。

每当黄澄澄的液体从绿色的瓶中倾倒入大瓷碗里,泛起雪白的泡沫,我的眼前便幻化出无数美好生活的片断,但这泡沫倏忽间就会消失了,我只有趁它还在弹跳的时候把它吸入嘴里,然后倒酒,重新泛起泡沫。

澳门新葡新京娱乐场,随着钥匙在锁眼里旋转,我甚至能够感觉到D在向我靠近,最后我们之间就隔着一扇门的距离,他在门后,拿着一根棒球棍准备伏击我。而我进门后手边已经没有了花瓶。不过还好我知道他会往我肚子上踹一脚。

我以为我的生活会继续周而复始,波澜不惊,甚至都没有想过会有哪个女孩看上我,混迹于各类小众论坛和贴吧,东拼西凑一些写作的素材灵感,挣着仅可以糊口的薪酬。

一定是这样的。

却不料在这个漆黑燥热的夜里,遇到了如此匪夷所思的事情。

这就是和过去的自己博弈的感觉,好像永远可以预测自己下一步的动作。

我难道真的在梦中杀了人,杀了自己?那我是谁?想到这里我立马起身走到窗边。

门开了,我闪身而进,果然,D在门后,一切和我预想的一模一样。然后这次我将门关上了,他不可能再逃出去。D是愚蠢的,他并不知道他面对的是将来的自己,不过我不怪他。

玻璃上反射出脸部扭曲的倒影,在倒影里,我的虾米眼变得出奇的大,仿佛是一个空洞。胡子也依旧如杂草般在两腮肆意疯长,用手指按了按额角的伤口,结果没控制好力道,疼得龇了下牙,就看见纱布中心缓缓有血色渗透出来。

因为在我手里,他没有将来……

想来我已经很久没照过镜子了。

感谢这把顺手带上的匕首,最后是它给了D一个了结。

比划了一阵,不知为什么我就冷冷地笑了,在窗玻璃上划下一个大大的叉,突然很讨厌这张脸,说不上理由,就是突然的厌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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