打工游历与思维学 31 活在这里个时候的农民

开车抵达Volker家时,我的脑海里突然出现电影《呼啸山庄》里的片段。房间外观看上去有些破旧,种植着很多的树木,非常的静。

(一)缘 起

我是在寻找换宿信息时认识他的,他是精神病医生,带领边缘性人格障碍病人的团体治疗小组。因为我们专业性的相似,尽管时间的原因无缘见面,我们保持了半年多的邮件来往,谈论心理治疗、人格障碍。他说,很渴望可以见面聊聊中新的心理领域发展。

当班车载着我抵达Vipasanna Meditation
Centre(冥想中心)时,我怀着一种难以言说的心情。这座冥想中心修建在僻远的深山,安静地座落。抵达时,临近傍晚,夜色笼罩,心似乎静了一拍。

环南岛的最后一站是Golden
Bay(黄金海岸),刚好离他不远。因此,与他商量了短暂几天的换宿,他愉快的答应,表示非常期待。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Vipasanna Meditation
Centre

抵达时已近傍晚,小镇下起淅淅沥沥的雨。Volker得知我们到达后,出来迎接我们。他看起来很安静,一人住,介绍我们认识那只叫Sunny的短尾猫。我看着猫的那双眼睛,深邃而神秘,仿佛藏着许多的故事,能看透人心。我想,这里很适合创作爱伦坡类型的侦探悬疑小说。

在南岛凯库拉(kaikoura)小镇,我们与环岛的Pumpking和Alex凑巧同住一家BBH,相聊之下,他偶然提起奥克兰附近有一个十日禅修课程,勾起了我的兴趣。

我们将行李搬进了换宿的小木屋(Cabin),是车厢的改造。外观经过粉刷与装饰,还蛮可爱。Volker介绍,热水要依靠太阳能,下雨的今日,我们自然没办法洗澡。风尘仆仆的我们,面面相觑,有些无奈。我对Lily有一丝歉意,对于她来说,无法洗澡很是要命。

那是我第一次听到Vipasanna Meditation
Centre。这座发源于印度的冥想中心,如今分布在世界各地,新西兰、美国、日本、泰国、尼泊尔……吸引着渴望探索内心的人群。

换宿的小木屋

对于意识和心灵世界,我一直保持着蓬勃的好奇心。读研的三年时光,我一直研究着走神(mind wandering)、发呆,我好奇脑子里这些不请自来的念头、想法、画面到底来自何方,又有什么样的意义。这一年在黄金海岸Golden Bay与Volker的接触与交流,他的生活方式也给我留下深刻的印象。终于,我亲自体验冥想与禅修的缘分来临了。

正当我暗生歉意时,Volker来叫我们,约上我们一起做晚餐。削土豆、洋葱、洗菜,他很安静,初次见面的沉默让我们之间有一些尴尬。于是我随意询问晚餐吃什么,他有一些冷幽默,“猫尾汤(cat
tail soup)?”我附和地笑了。

经过提前预约、电话面试,一个月后我坐在了冥想中心的大厅。周围是来自世界各国的人,耳边交汇着各种口音的英语。一阵清脆的铜铃声后,大家静了下来。一男一女两位带领者走进大厅,欢迎我们前来。接下来的十日,所有人按照性别分开冥想,男性与女性分别有自己的带领者。

晚餐时,我们作了简单的交流。他讲辩证行为疗法(dialectical
behavior therapy, DBT)研究,我则分享了研究生的论文课题《心智游移和情绪》(Mind-Wandering
and Emotion)。Lily很沉默,一句话没说。

十日里的规则我事先在网站上了解过,但是当它被再一次重申时,我感到了焦虑和不安。每天4:30起床,晚上9:30入睡,每日冥想12个小时。禁止讲话,禁止与人身体接触,饮食将由中心提供,禁止自带食物,禁止一切的电子设备和通讯设备。这是与世隔绝的十日。

房间里灯火昏黄,非常安静,饭后,Volker递给我一份辩证行为疗法的论文,边告诉我们,他每日5-6点起床做瑜伽和冥想,所以这时他不希望被人打扰。

澳门新葡新京娱乐场,我想起几年前在学校念书时,心血来潮之下,我也曾做过一个思想试验。我与朋友坐车前往一个陌生的山村,各自订了一间房,彼此设定了类似Vipasanna的规则,只不过挑战时间是24小时。

我看着论文,还有旁边的注解,“辩证行为疗法结合了认知行为、禅的哲学、个案管理以及辩证,用以重复处理自我伤害的个案,尤其是对边缘性人格个案的治疗意义重要。”我感受到他对于工作的认真,甚至他的专业、工作与他的生活方式进行了融合。

挑战最后是失败的,朋友提前打破了规则,打开了手机。而我,在18个小时后,被恐惧深深的攫住,那种丧失所有外在刺激和关系的恐惧,哪怕再多一秒我都没办法接受。

Volker的所在地,新西兰南岛的黄金海岸Golden
Bay颇为有名,其中之一就是有很多的嬉皮士(Hippie)在此体验一种特殊的精神方式,比如冥想、禅宗、(mindful
thinking)。

那次思想试验的后遗症很明显,我在接下去的一个星期,变得非常的话痨。我就像一条水蛭,紧紧地抓住身边的恋人、亲人和朋友。

Golden Bay BBH(背包客栈),主人会带领住客早上练习冥想

而这一次,将会是10个24小时,我不知道自己该如何以对。

后来,我也在巴黎的蓬皮杜中心,看到上个世纪60、70年代的嬉皮士照片。他们很多来自白人的富裕家庭,却抛弃富裕去体验一种简单而随意的生活。

大家依次排队,将手机、电子设备交给了保管者。交出手机,走出大厅,良久,我折回将背包底部的Kindle交了出去。那里有我提前下载的几部小说,本来是为了慰藉无法支撑后的恐惧。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最终还是没有留下它,也许暗自怀揣着“这一次也许不一样”的幻想。

乔布斯的自传里,也曾经提到,他对灵修与佛教上瘾,并在印度学习过一段时间的冥想。他们的内心也许觉得,中产阶级的生活虽然舒适,却扼杀人的创造力。于是,选择另一种方式来体验内心。

夜晚,我躺在单独的小房间,月光从窗户里打进来,是唯一的光亮。大家似乎都已经入睡,我甚至能听到隔壁英国姑娘的均匀呼吸声。手表也已经交了出去,在一种混沌中,我进入梦乡,我不知时间,不知自己在哪。

也许是这种对于呼吸的专注、对于思维的训练,令Volker看起来这般安静。而对应的他的生活哲学简单而朴素,自己种植蔬果,使用有机肥料、利用太阳能、资源回收利用,而他的房间几乎没有太多现代科技的痕迹,更像是一个回归原始质朴状态的隐士。


研究生导师曾告诉我们,他的朋友修习打坐与冥想将近三年,带来了的其中一个感官变化是对于听觉特别敏感,他能够听到树叶掉落在地上的声音。我想,无论变化如何,这份对于呼吸的专注、大脑的放空,正是对于活在当下的践行。

(二)关卡

生活中,我们常常为即将来临的考试而焦虑,为能否升职加薪而担忧,为今年的房贷车贷而感到压力,为能不能在30岁前将自己嫁出去而忧愁。

我开始过上一种出家人的生活,清淡而节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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